第(1/3)页 棋盘世界安静得可怕。 只有那无面执事空洞的声音,还在巨大的空间里隐隐回荡——“吃掉对方,或者,被对方吃掉”。每个字都像冰珠子,砸在光滑的棋盘格上,也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 成天已经彻底站了起来,膝盖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点不适。他快速扫视着分散在巨大棋盘各处的其他人。加上他和李欣然,一共九个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茫然、惊恐和强装的镇定。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九个人,九枚棋子。国际象棋一方的完整棋子是十六枚,也就是说,他们这些人,或许只构成了棋局的一部分“初始兵力”? “黑与白……”成天低头,再次确认自己手腕上那个漆黑的“卒”字烙印,以及烙印旁小小的数字“1”。他又抬头,目光穿过十几个方格的距离,锁定了李欣然。她正看向他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经迅速找回了在医院时的某种沉静。她微微抬起手,向他展示了一下手腕——白色的“象”,数字“3”。 黑白对立,已成定局。 这感觉糟透了。在医院里,他们至少还能并肩。而在这里,规则从一开始就用最粗暴的方式,将他们划入了必须对立的阵营。成天手心那枚冰冷的黑色卒子,似乎又烫了一下。 “棋执事大人!”一个带着颤音的男声打破了寂静。 成天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、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。他站在一个白色的格子里,手腕上的烙印是白色的“马”,数字“5”。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恭敬甚至有些谄媚的笑,仰头对着空中那模糊的执事虚影:“这……这位大人,请问这棋局到底怎么进行?我们……我们互相都不认识,怎么就开始要‘吃’来‘吃’去了?总得有个规则,有个……有个说法吧?” 他的话代表了大部分人的疑问。所有人都紧张地望着空中。 无面执事那团面部的灰色雾气缓缓流转,似乎“看”向了说话的中年男人。平和却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: “规则,即为棋局的律法。” “第一条:阵营即立场。黑方棋子,须以歼灭白方‘王’为目标;白方棋子,亦然。棋子烙印,即为身份,不可更改,至死方休。” “第二条:棋步即命运。每二十四小时,棋盘将进行一次‘棋步裁定’。被裁定移动或对峙的棋子,必须完成‘棋步对决’。对决形式,由棋盘意志随机指定。败者,即为被‘吃掉’之子,抹除存在。” “第三条:晋升即力量。棋子可通过‘吃掉’敌方同级或更高级棋子,完成‘晋升’,提升位阶,并获得相应权限与力量。” “第四条:王权即核心。己方‘王’被‘将死’或直接‘吃掉’,则整个阵营判定为负,所有幸存棋子,一并抹除。” 四条规则,清晰,冰冷,透着赤裸裸的丛林法则。成天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。二十四小时一次强制对决,败者死。杀死敌人才能变强。而一旦己方的“王”死了,所有人都得陪葬。这不是游戏,这是一个强迫所有人互相残杀、并且将个人命运与一个陌生“王”捆绑在一起的角斗场。 “王?谁是王?”一个身材魁梧、穿着运动背心、手臂有纹身的壮汉粗声问道。他站在一个黑色格子里,烙印是黑色的“车”,数字“2”。他眼神凶悍地扫视着其他几个黑色烙印的人,“俺是‘车’!你们谁是‘王’?给俺站出来!” 黑色阵营的人面面相觑。成天注意到,除了自己和这个黑车壮汉,还有一个蜷缩在稍远些黑色格子里的瘦小青年(黑“兵”,数字“8”),以及一个靠在棋盘边缘、抱着手臂冷眼旁观、穿着皮衣的短发女人(黑“后”,数字“4”)。一共四个黑子。没有“王”。 白方那边,除了李欣然(白“象”,3),还有那个提问的眼镜男(白“马”,5),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(白“兵”,7),一个神情阴郁、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的男人(白“车”,6),以及一个站在最远处、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的俊美青年(白“王”,9?)。白方五人。 双方的“王”似乎都不在场,或者说,不在他们这九人之中?成天立刻想到,棋盘可能很大,他们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“棋子”。己方的“王”,或许是其他区域的玩家,甚至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 “王的存在与位置,是棋局的奥秘之一。” 棋执事的声音解答了部分疑惑,“棋子的任务,是保护己方王,攻杀敌方王。其余,自行探索。” 自行探索……这意味着信息的不对称和巨大的不确定性。 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就在这里干等二十四个小时?” 黑车壮汉不耐烦地吼道,他显然是个行动派,对眼下这种僵持的局面感到焦躁。 “非也。”棋执事的手臂再次抬起,指向棋盘上空。“首轮‘棋步裁定’,现在开始。此轮为准备轮次,无强制对决。裁定内容:身份认知与初始移动权限赋予。” 随着它的话音,每个人手腕上的烙印同时亮起微光。成天感到一段信息流入脑海: 【黑卒1号(成天),初始位置:B2。】 【移动权限:可向正前方相邻格(B3)移动一次,或保持不动。】 【特别提示:你持有特殊物品‘黑色卒子’,移动时可能触发未知效应。】 只有一次移动机会,而且只能前进一格。这就是卒子的局限性吗?与此同时,其他几人也似乎都接收到了各自的信息,脸上表情各异。 那个黑车壮汉(2号)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,哈哈一笑:“俺能直着走!还能走好几格!够劲!”他显然获得了比成天更多的移动权限。 而李欣然那边,她微微蹙眉,似乎在感知信息。白象的移动方式,应该比卒子灵活得多。 “准备轮次,限时三十分钟。三十钟后,所有棋子须停留在移动后的位置,等待棋盘意志下一次裁定。现在,计时开始。” 一个巨大的、半透明的沙漏虚影出现在棋盘正上方,细沙开始缓缓流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