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世民的脸色愈发阴沉。 世家大族兼并土地,这是历朝历代都无法根除的顽疾,他心里有数。 可张玄素,你一个天天在朝堂上高喊着“与民争利,国之大盗”的清流,背地里却纵容家族干着这等龌龊事,你的脸呢?你的风骨呢? 虚伪! 无耻至极! 然而,当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第三份罪证上时,他全身的血液,仿佛在瞬间凝固了。 那是一封血书。 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暗褐色的血迹几乎浸透了整张纸,一股浓烈的怨气与不甘,扑面而来。 “……河东府兵折冲府校尉张大石,携家眷回乡,因薄田二亩,与张氏族人起了争执,竟被……竟被张玄素之侄张大彪,率恶奴百人,围堵于家中,全家七口,无一幸免,皆被活活烧死于屋中……” “灭门!” “府兵!” 这两个词,如两柄重锤,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脏上。 轰!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,自李世民的胸腔中轰然爆发! 他的双目瞬间赤红,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帝王煞气。 府兵是什么? 那是他李唐王朝的根基!是他大唐军队战无不胜的根本! 每一个府兵,都是朝廷授田的自耕农,他们战时为兵,闲时为农,不耗费国家一分一毫的粮饷,却组成了大唐最强大的国防力量。 他李世民能横扫天下,北击突厥,西定高昌,靠的就是这支忠诚勇武的府兵! 可现在,一个为国征战的府兵,没有死在冲锋陷阵的沙场上,却因为区区二亩薄田,被他太子的老师,一个所谓的“清流名士”的亲侄,给活活烧死,甚至被灭了满门! 这是在刨他大唐的根! 李世民猛然想起了不久前,张玄素在朝堂上慷慨陈词,建议朝廷取消府兵授田,将之改为募兵制。 当时,他还觉得张玄素是出于公心,体恤国库艰难。 现在看来,这哪里是体恤国库! 这分明是为他张氏家族的土地兼并,扫清最后的障碍! 一旦府兵不再授田,那些失去了土地的府兵,要么沦为流民,要么只能依附于他们这些世家大族,成为任其宰割的佃户! 好一个张玄素! 好一个刚直不阿!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,他感觉自己的骄傲,自己引以为豪的“贞观之治”,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。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竟然发生了这等骇人听闻的惨案! 这哪里是什么盛世?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 他的目光,缓缓移到了卷宗的最后一部分。 那里,记录着张玄素与吴王李恪的数次秘密会面,以及一些隐秘的钱财往来。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明他们要图谋什么,但其中的暗示,已经不言而喻。 李世民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 李恪! 又是李恪! 那个流着前隋炀帝血液的儿子! 李世民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玄武门的血色黎明。 他这辈子最忌讳的是什么? 就是皇子夺嫡!就是手足相残! 他属意太子承乾,不仅仅因为他是嫡长子,更因为他是长孙皇后所生。他未来的江山,必须也只能交到长孙一脉的手中。 第(2/3)页